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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世界

凡所有相 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 则见如来

 
 
 

日志

 
 

转帖:牧场三日(之一)  

2010-12-18 22:53:18|  分类: 转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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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人发来的文章。在信箱里是宽银幕,还没看,先转到这里。自己方便看,有喜欢读的朋友也可一起分享。)           

作者:湘 平


  当发动机嘎然而止,这辆高龄三十仍然马力十足的大卡车停在土路的滚滚风尘中。坐在驾驶位上的皮特大手往前划拉半圈,“到了,从这里往前延续五六公里的区域,左右两侧都是。”
  我眼睛都直了,“哇!你的农场那么大呀?我还以为只是个Hobby Farm 呢。”
  皮特哈哈一笑:“Hobby Farm?2500公顷呢。”
  我不由得一吐舌头,乖乖,2500公顷,就是25平方公里。那是多大一片土地呀。
  “如果我沿着这篱笆走一圈,得走多久?”出于登山越野者的本能,我跃跃欲试。
  “大约二十五六公里,得一整天吧。不过这篱笆纵横交错,你要走不回来,我还得去寻人。再说,我还指望你干活呢。”皮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皮特是我越野俱乐部的朋友,我一直知道他是本地一家大学搞土壤化学的教授,却不知道他还是个大地主。上周末参加越野活动时,皮特随意说起,下个星期长周末他不能来了,要去农场剪羊毛。
  我一听兴趣大发,“剪羊毛?能带我去看看吗?”这实在是一个诱人的机会。我在这个号称“骑在羊背上的国家”生活了二十多年,虽然去那种专供人参观的地方见识过剪羊毛,还从来没有在真正的农场参与过。
  “好哇,我还正人手不够,需要找人帮忙呢。我在悉尼工作的女儿也要回来帮我。”没想到皮特这么痛快地一口答应,我就趁热打铁和他约定了时间。所以,原本这个长周末的越野活动就改成了牧场之行。今早六点,皮特到我家捎上我,再驱车两个半小时才到达。
  我环顾四周,光看看那个立在道口木桩上,由一个横躺着的长约两尺,直径一尺多的大铁桶做成的邮筒,就让人觉得气度不凡。想想看,如果用普通尺寸的邮箱,乡村邮递员在这空旷的原野里上哪找它去?
  我们沿着牧场内的一条土路,又开进去四五百米,停在一幢木质的小屋前。屋里与城里一般的房子无异,有三间房。我从车上拿下我平常用来登山越野的行李包,放到皮特分配给我的房间。皮特的女儿琳达要下午才到。
  转身出来,看见皮特正从卡车后提出一只大笼子,原来他把两只猫也带来了。他一边给它们伺弄猫食和水,一边一本正经地给我和猫相互介绍。“这是湘平”;“这是哥哥Sable和妹妹Ginger”。Sable浑身油黑发亮,Ginger因姜黄的毛色而得名。
  皮特不愧为大教授,理论家,他还有一套独特的猫理论。他振振有词地说,你要将猫养成猫,就得至少养两只。猫不照镜子,如果养一只猫,它只能和人相处。它眼里只有人,只能仿效人,它就认为自己也和人一样。猫只有和猫相处,看着猫,它才知道自己是猫,才行为举止像猫。我听得有趣,又觉得好笑,想提出“子非猫,安知猫之……”之类的问题玩笑一番,一转念,这中国典故,皮特怎么会懂,这不是对牛弹琴吗?外国牛。
  屋子前开阔平展的草地上,有一匹棕褐色的马正在悠然自得地逛着,时不时咬一口身边的草,甩甩长尾巴。皮特说,这是他女儿琳达的宠物马,叫Star,因前脑门上有一道闪电似的白毛而得名。皮特说,这是个女马,也只喜欢女孩接近它。她还是个女权主义者,我走近它,它不欢迎,不待见我。皮特的介绍使我兴趣大发,呆会儿有空,一定要去拜访这位“女权主义者”。
  稍事介绍说笑完毕,皮特告诉我这三天的工作计划。他已经约定明后两天有专职的剪毛工人前来工作,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找羊,圈羊,清理剪毛房。
  找羊?怎么找?还没等我回过神来,皮特已经跳进驾驶室,挥挥手让我上车。他一边启动一边告诉我,他原先有一千五百多只羊,因为前几年大旱,水草供应不足难以维持,就陆续卖掉了几批。现在还有约五百只羊,包括四百多只美利奴绵羊(Merino),五只种公绵羊 (rams, 皮特称为“Boys”),和几十只肉羊(Lamb)。因为 这块土地上没有天敌,澳洲的羊群都圈在牧场里日日夜夜放任自流。偌大的牧场,不知这些羊分成几群,也不知在哪个角落。好在一般羊并不单独行动,见到一只就有一群,皮特补充说。
  时间尚早,卡车在高低不平的草地上颠颠簸簸地缓慢爬行前进,皮特顺势给我介绍他的农场。他业余经营这个农场已经二十五年,起先与数人合伙,后来别人渐渐退出,他不改初衷,一步步将别人的份额买过来,成了今天独自拥有这一大片土地。他很自豪地指给我看,这几棵树是哪年栽种的,那片林子是何时植造的,这边的水库又是如何挖成的。
  皮特说,他热爱土地,热爱农场,这是他的一种生活方式。这些年来,他每两周到农场来一次,呆一个周末或三四天。当年带到农场来还在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孩子们,现在早已是离巢的大鸟了。其实,他说,像他这样经营农场并不能盈利。从羊群(羊毛羊肉)上得到的收入,只够支付经营的成本和农场的维持费用。当羊群数量大时,他还要雇人帮助经营,也就是说,收入增加,支出也相应增加。
  今年开春以来雨水充足,牧草特别茂盛,还真得“风吹草低”才能“见牛羊”呢。远远看见对面山坡上有一群牛,在牧草中若隐若现。
  这样弯来拐去地转了几圈,才终于看到了洋洋洒洒一大群穿着厚厚实实的灰白色绵皮袄的羊,正逍遥自在地啃着牧草。其中有的羊妈妈领着憨头憨脑毛发未丰的小羊羔。
  听到汽车的轰隆声,所有的几百只羊都停止游荡咬嚼,头刷刷地朝着一个方向转动,眼睛直瞪瞪地盯着这个发出响声的庞然大物。真是憨态可掬!看着这么老实驯服的羊群,突然想起文革时将那些老实听话的孩子冠以“老师的小绵羊”,“白专道路的小绵羊”,“资本主义的小绵羊”等等。原来如此,名副其实。我习惯性地伸手掏相机,才想到相机不在身上。刚刚出门走得匆忙,相机留在了行李包里,这让我好不懊恼。这个失误让我错失了这一天的许许多多精彩,平生第一次,也许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皮特让车慢慢地左右绕行,缓缓地朝剪毛房的方向驱赶羊群。与其它动物不同,羊群受惊吓后并不各自四处逃窜。羊群中有头羊(或许不止一只?),一旦有一只大羊朝一个方向跑几步,就有一群或整群羊跟上。但羊群并不总朝一个方向疾奔,它们因为被驱赶而不知所措,时常改变方向,且行动缓慢,互相牵制,浩浩荡荡。难怪皮特说,对付一百只羊(一群羊)要比对付一只羊容易得多。因其如此,这个驱车赶羊的进展比较缓慢。
  皮特说,不必着急,我们还有一道“杀手锏”呢。不一会儿,他停车跳下,打开卡车后面,一声口哨,两条身子油光黑亮,配着棕褐色的嘴脸和四肢,个子不大却十分强悍的狗呼啸着窜出,直奔羊群而去。
  皮特向我解释,这两只训练有素的牧羊狗(Sheep Dog)是几年前他花费每只4000澳元买来的。因这种特殊需要,它们只由他一人喂食,也只听他一人指挥。
  我想起出国前的一年,一个澳大利亚药理代表团到北京,由我的研究生导师,时为中国药理学会理事长的王教授接待,我和师兄协助安排。我们整天陪同他们四处做学术报告,或游山玩水。每次出外,我们总得瞻前顾后,不时清点人数,以免丢失客人。那些澳洲客人们戏称我们为“Shepherd Dog”。我将这故事讲给皮特听。他说,这两者不同。Shepherd Dog是二十四小时与羊群呆在一起,保护羊群的牧羊狗。 因为我们这里没有扑食羊群的猛兽,因而不用Shepherd Dog。而我的Sheep Dogs是羊群的克星和对头,专用来驱赶羊群的。但我后来从网上没查到适当的词条解释和区分两者。
  现在,皮特领着我和两只狗由三方面包围,向一个方向驱赶羊群。皮特不时发令:“Mindy,Go over!”(向左!)Mindy就快速跑向左方。因Mindy做得恰到好处,就得到主人的表扬:“Good Girl!Well Done!”“Coil,Go Behind!”(向右!)Coil就疾驰右边。若指令执行得不好,就受到呵斥:“Stop It!You Stupid Boy!”皮特还时不时地对我叫道:“湘平,你就守在那个角上!”我也就遵从命令,道道地地成了他的第三条牧羊狗,我还为此颇为得意。
  这两只狗个子中等,毛发绸缎般光亮,行动雷电般敏捷,连跑带叫,气势宏大,所到之处,直吓得羊群鼠串。后来我渐渐发现它们其实也有些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有一个羊妈妈带着两个大概只有几天大(据皮特说)的羊宝宝,落在大队羊群的后面。仗着有妈妈的庇护,小羊羔东张西望慢慢悠悠地走,有时还停止不前。Mindy受令冲上去,对着它们又咬又跳。高大的羊妈妈发怒了,挺着胸昂着头向着Mindy反击,吓得Mindy连连后退,还不忘虚张声势地大叫几声。我看得哈哈大笑,皮特赞一声:“这是个好妈妈。”
  就这样,我们人呼狗叫地前后奔跑吆喝了约半个小时,终于将羊群赶到了由两侧铁丝网篱笆围成的一条约四五米宽的过道,它一直通往三五百米外的剪毛房。现在只需要慢慢地往前驱赶羊群。若太过急躁,反而可能弄得头羊狗急跳墙般地引导羊群返跑。于是,皮特将这个任务交给我。他自己则带着两只狗回去开车,赶到前面去开放或关闭相应的几条篱笆通道,准备接应羊群入圈。
  看我慈眉善目,羊群知道我不是它们的敌人而是朋友,就不再惊慌,一边咬嚼着路边的青草,一边慢悠悠地漫步向前。我从路边找到一根细细弯弯的树枝握在手里,装模作样地对羊群左右扬扬我的牧羊鞭,时不时“Go!Go!!Go!!!”地吆喝几声。我不由自主地哼起“在那遥远的地方”,喜滋滋地做了一回澳洲牧羊女。虽然我那牧羊鞭只能轻轻地抽在羊背上,也觉得挺有几分浪漫。
  过道的尽头通向剪毛房,皮特已经等在那里。剪毛房是一个由木头支架搭起的板房,房子的中间部分用来剪羊毛,前部用来清理,分类和包装储存羊毛。房子的后部由几个木栅栏分割成几个羊圈,可以关押几十只羊。大部份羊则被关在屋子外面由篱笆隔开的四五个羊圈里。皮特象将领一样在那里运筹帷幄,根据计划剪毛的羊群顺序,将羊关押在不同的羊圈,而这些羊圈又可互相流通,到时候羊就可以连续不断地进到剪毛工人附近的羊圈,保持高效率运转。皮特还说,如果预计天要下雨的话,就要将所有的羊关在板房的后部和底部的羊圈里。羊若淋湿了,就不能如期剪毛了。
  安排好这批绵羊,我们又以相似的方式,去寻找赶回那批肉羊。在我眼里,除了肉羊的颜色有白有黑还有黄之外,肉羊和绵羊在外形上差别不大,也穿着厚厚的毛皮袄。但皮特说,它们羊毛的价值相差十万八千里。
  最后我们找到的是五只种公羊。公羊高大健壮,虽然是羊,却也有几分威风凛凛。其中的两只公羊有弯曲几道的角。皮特指给我看,角的每半圈代表一岁,这只羊的角有两道半,是五岁;那只已经七岁了。其它三只公羊是新品种,没有角,但更为高大壮硕,听说产出的后代也高大一些。这些公羊每只价值上千元呢。
  当圈羊时,皮特警告我,公羊可不是好惹的,它们可能用头和角顶撞你,还用脚踢你,有人连肋骨都撞断了。这一听,我顿时对它们望而生畏,吓得想躲在羊圈外边去,这可不是好玩的。可皮特却叫我守住一端,以便他能顺利将公羊赶到另一个羊圈里去。这样一来,我也不好意思走开,只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他说,只要你眼睛和它们的眼睛对看着,就没事。我只有一双眼睛,加上眼镜也才四只,可它们五只羊有十只眼睛,还分挂在头两侧,这怎么可能?!
  当然,最后所有的羊群都圈好了,我也毫发无损。皮特向我翘起大拇指,“你功劳大大的!”
  我笑笑,功劳?只不过“人尽狗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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