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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世界

凡所有相 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 则见如来

 
 
 

日志

 
 

一段短小的黑色飘带  

2010-10-31 16:44:09|  分类: 杂事小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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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了。真真切切地老了。我看见衰老天使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并且不时地制造出一点儿或隐蔽或明显的事端来。

一个人,如果不发生意外,从生到死的历程亦如一条时而平缓时而湍急的河流。而衰老的过程并不是均匀地演变的,必然会出现一些突变。身体的任何部位任何器官都可能在某一时刻发生或小或大的突变,这些突变就像衰老天使必经的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的驿站。只要我们足够细心,就会发现衰老天使时时刻刻跟在我们身边,寸步不曾离开过。只是衰老天使是否有机会制造事端,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由我们自身把握着的。

这两年,我过得很懒散,时常熬夜到天明,并且几乎不活动,于是,衰老天使便有了很多用武之机。我不知道我的生命与我的眼睛谁能更长久一些。按以往的体验,上苍总是很纵容我的愿望。希望这次也能如愿。

昨夜,确切地说是今天凌晨。在我弯腰擦洗浴房的中途,突然发现米白色的盆底有一片黑色的杂物——从未有过的现象啊!这个念头持续了零点零零一秒,我就清楚地明白了这片黑色的杂物不在浴盆底,而是在我的眼睛里。

我没停手,继续做我每天例行的家务。

心也没慌,只有一瞬极轻微的杂乱,然后就平静了。

几年前我就有过思想准备,甚至在若干个停电又没有月亮的晚上,思索并尝试过失明后的生活。

昨晚刚刚把卫生间的灯泡换了,光照亮度比先前强了几倍,一切物件都显得特别清晰。我擦洗完浴房又擦洗手盆再洗刷坐便池。这些物件都是米白色的,于是——那片黑色的杂物在我的视野里显得巨大而又顽固,大小比例及色彩对比都有些惊心。

待卫生间的一切都擦洗完毕,我直起身,望向灰白色花纹的磁砖墙面,仔细地观察起这片黑色的杂物——它的形状很像一段短小的飘带。

记得小时候清洗自来水钢笔时,刚刚进入清水盆的墨水会形成类似形状的飘带,那时候,我总是喜欢观察墨水在水中的形状变幻,直到整盆水都变成深蓝色,再换一盆清水,继续观察更浅淡的飘带的变形过程,直到一盆水渐变成淡蓝色。

灰白色磁砖墙面上的飘带不似墨水,它不变形,只随着我的眼球移动。这条短小的飘带长得很美,一段颜色深些,另一段颜色浅些,弯曲扭转着的模样很婀娜,尾巴上还有细细的丝随其飘摆……

我环视着整个卫生间,所有的物件上都有一条醒目的黑色飘带覆盖其上。我想,今后这条飘带将在我的视野里长久地居住下去了,或许还会变得更宽大更深沉……

无论我把将来预想成什么样子,眼下的日子还得按部就班地过下去。

从容地脱掉剩下的衣服,让喷头流出的热水冲在头上和身上。

闭上眼,把洗发剂搓出很多泡沫,再仔细地将头发冲洗干净。

闭着眼,摸到龙头把手,将水温调低,冲掉流到脸上的泡沫。

闭着眼,摸到毛巾,将眼周边的水迹擦净。

睁开眼,情不自禁地去寻找那段短小的飘带。

怎么——没——有——了?

是因为卫生间里的水气太重看不见它了吗?

擦干身体,穿上睡衣,重新把所有米白色的物件又看了一遍,依然没有飘带,飘带确实没有了。我盯住一处,仔细地转动眼球,找到一段不经意便很难发现的细黑线——就是它了!那段黑色飘带在我淋浴的过程中竟然演变成一小段细黑线了——很意外,但没有惊喜,只有一丝庆幸,心中未起一丝波澜。

我不懂医。也不想去医院求证或咨询什么。我只想,年纪不饶人啊,今后要过规律一些的生活了——不能再熬夜太久,更不能再整天猫在屋子里与电脑对命了……

 

                                                                                                         2010年10月31日星期日(西方节日:万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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