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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世界

凡所有相 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 则见如来

 
 
 

日志

 
 

  

2011-01-10 00:21:47|  分类: 遥远的童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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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9日,星期天。

三九的第一天,愈发地干冷起来。

最后的病痕消退,身体恢复轻灵,倍觉幸福。

无风。

无云。

周边的天空呈灰白色,离我很远。

头顶的天空是蔚蓝色,离我很近。

天,蓝得清澈、透亮。

阳光,透过如此蓝的天空射下来,也异常地清澈、透亮。

空气极清爽,混合着隐约的树香和清冽的雪味儿,使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清晰、深厚,奢侈而甜蜜。

长时间地仰视树顶,脖筋很累,且不尽兴。

正午的阳光很暖,我找了一处无人的雪地躺下来。

阳光罩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丝被,轻软,暖和。

衣服很厚,身下的雪,不融亦不凉。

躺着的视野极好,很腐败,也很美妙。

干净利落的枝条伸展在蔚蓝的天空中,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明快,秀丽,像一支支上帝手中的长笛,不吹自语。从我鼻孔里呼出的气化成了雾,弥漫在镜片上,为长笛罩上梦幻情调。凝视久了,亮丽的枝条突然产生三维立体画般的效应——眨眼之间,时而近在眼前,时而远向天际,似真又似幻。

恍惚间,忽然想起自己的名字来。

我始终不明白喜爱诗词的父亲为何给我起了一个很俗的名字——锦萍。为此,好几年里我一直耿耿于怀。文革初期,改名成为当时青年学生的一种革命时尚。我心情大好——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纠正父亲当年的失误了!几天里,不但我自己在苦思冥想,父母也都非常尽心地想出各种方案供我参考,竟然始终没找出一个合我意的新名字。

之后,我渐渐地明白,名字亦是一种命定。

双字名的核心是尾字。前面的“锦”字与胞妹胞弟共用,只有尾字“萍”才是专属我个人的。我的名字虽俗,但在那样一个疯狂的年代里都没能将其替换掉,应该是我的潜意识始终在护卫着它。回头想自己的网名“清平”,竟然也没离开水。

萍,水中之草。注定了我终生爱水爱植物。也注定了我终生无法安居。

沈阳这座绿化不多水系亦不发达的重工业城市,对于酷爱植物和水的我来说,是一个比较枯燥的地方。好在我的童年还算幸福。大跃进之前,沈阳的四合院没被破坏,院中有小花园,房东家有后花园。花园是我童年时代的天堂,读鲁迅的“百草园”时,大有同感。

童年时的另一个甜蜜念想就是去郊区的姥姥家。那里的田边路旁有许多荒草,因此就有无数的毛毛狗儿。在城市里,毛毛狗儿太稀缺,偶尔得到一根,我能快乐好几天。在姥姥家,可以成把地采摘毛毛狗儿,白天晚上玩不够。如今老了,见到毛毛狗儿,依然会童心涌动。

植物与水息息相关。我爱水,亦如我爱植物。

小时候,家离小河沿公园不远,常去那里玩。许多孩子喜爱公园里的水上舞厅,那确实是座在当时很漂亮的建筑,而且建在水上,被水波簇拥着,更显神秘。但我迷恋的是河水和岸边的老柳树,每次去公园,我都会久久地站在岸边,痴痴地望着被老柳树的细枝抚弄着的水面,魂不附体。上初中后,仍常在星期天与旧日好友去小河沿的草地上读书,其实心思没在书上,是贪恋那里的草、树、水。

我们姐弟三人,唯我的名字里有水。他俩的体育都比我好得多,却只有我学会了游泳,而且学得很容易。第一次是被下过水的同学带到了北陵,连泳衣都没有,穿着内衣就下去了。她穿着红色的泳衣,胸有成竹地教我如何漂,又为我示范如何游,可是,我看她一直在原地拱屁股,一步也没向前进。回家后,我跑到书店,花一角二分钱买了一本小册子,名字大约叫“怎样学蛙泳”。我看得很认真,并照书中说的,趴在凳子上练习腿的动作。第二次下水时,我有了自己的泳衣,一边想着书中所说,一边在水中摸索,两小时之后就很像一回事了。

成年后,无论到了哪片陌生的水域,都会有程度不同的心动。与艳丽柔美的水相会,便想跳入其中,与她溶为一体;同汹涌澎湃的水相逢,会情不自禁地热血沸腾,满腔豪情激荡,不知如何释放……

年到花甲,仍然蜗居在这座枯燥之城的一角。还算幸运的是,这一角刚好是这座枯燥之城中我最喜爱之处。牤牛河是本城残存的还算有些自然特色的小河,只是得努力地忽略掉排放在其中的工业污水这码事儿。牤牛河岸边的老树群,虽然已被公家反复地改造过,又被周边的村民时刻砍折枝条(甚至主干)为柴,但仍保留着一些难得的原生态。

自1984年将家搬到农科院,已经在牤牛河边居住27年了,我从来没有像最近这样去细细地品味这段河岸周边的许多细节。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条普通小河,只要用心去体味,必有她的精细幽深之处,足可以抗衡整座城市带给我的枯燥与荒芜。

一个人,对任何事物的痴迷,必有缘由。

萍归何处?不必费神想,自有该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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