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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世界

凡所有相 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 则见如来

 
 
 

日志

 
 

生命的微分——观外甥的视频作品《一时》(附:昉的日志)  

2014-03-15 20:17:02|  分类: 读(观)后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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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昉的奶奶在春节前过世了,《一时》是昉在奶奶的旧屋内外拍摄的。

片子里未置一字,只有画面和配乐。图像与音乐比语言和文字更能直抵人心深处。千言万语道不清的思绪通过几百秒的画面表达出来,不需要翻译便可以穿越时代和国度。心灵之间的互读,简单,明了。浸润在旧物里的细腻情思,尤其地打动我心。

开篇。很低调的“一时”两个宋体字居于屏幕中央。背景似一面脏了旧了的室内白墙。画外是婉转的鸟鸣。

窗台上的花。

镜头摇过,音乐弱起。

日光从花盆之间,一格一格地,缓慢闪过。

古旧的电灯开关,垂着一根拉线。

塑料小筐里,错落着赶面杖和一些别的物品。

排油烟机罩上的油渍小球。

水龙头口慢速垂落的水滴,一滴,一滴,在搪瓷脸盆里漾出优美的圈波。

破旧的天花板,起了皮的白浆碎片。

脏黑的把钮,纹路里存着岁月的积垢。

老旧的炕柜玻璃,画着呆傻的喜鹊和艳丽的花。

厨房的案板上是奶奶用过的餐具,人去室空,冬日的阳光依然明媚。

仰拍的衣柜旁挂着奶奶穿过的毛衫,伊人已走,不再回还……

窗边一缕细线在风中摇曳。

晃动着模糊起来的物件在画面里旋转。

花盆近景,焦点是一株刚刚冒出来的小小草。

楼房外,一排形状各异的堆放杂物的小房。其中一间是奶奶家的,红砖墙。

铁丝小窗。风起,灰尘在光柱里起舞。

童年的昉,曾经从这扇小窗里,用童稚的目光观察过窗外的世界,看到行人、飞鸟、阳光和风……

小房外一条窄窄的巷道。镜头摇过,十几米长的路上隐藏着祖孙的脚印。

公共活动区里一条水泥花廊,花廊上残存着春藤的枯茎。

镜头缓缓地推进,亦如缓缓的脚步踏过漫长的时光隧道。

小房的木门,一开,一合,往复。

室内,室外,景物切换、跳跃。

我跟随画面和音乐,咀嚼生命的滋味。

陈旧落后的物件,记录着,一位普通的没有什么文化的老人给予孙子的慈爱和自由,快乐的童年,丰满的回忆。

每一个物件,每一处场景,都是有思想有感情的,它们活生生地启发我思考、联想、回忆。引导我去体味生命中那些细小的平凡的不起眼儿的值得珍惜的“一时”。

生命由无数个“一时”组成,每一个“一时”都转瞬即逝。生命是如此地虚无,又是如此地真切,让我们一辈子在挣扎中思考,在思考中追寻,追寻生命的终极意义。

珍惜当下生命中的每一个“一时”,好好地活。 

 

PS:一个正值血气方刚的25岁男孩,居然有如此细腻的关注点和表现力。很多细微的情感以及人生的感悟都被昉的这组粗陋而简单的画面搅起,绵绵不绝地拥塞于脑际,挥之不去。写出来的只是一小部分。



附:昉的日志

                                                                                                    天 桥

       货运小站旁边有一座木制的天桥,用来跨越铁轨,由于没什么人经过,空荡荡的天桥便成了我儿时的乐园。

       这个记忆里有比我还要高出许多的野草,肆意的生长在铁路的两边。奶奶家就住在铁轨的下方,屋后的菜园里种着蔬菜和一些水果。从窗子看出去,堆叠起来的铁路地基和奶奶家瓦房的屋顶一般高,火车仿佛从天上驶过,轰隆隆的铁轨声伴着地震一般的摇晃,这是我欣喜的童年。

       每个晴朗的下午,明亮的阳光让一切显得生动,我拿着奶奶给我做的网和奶奶一起捕蜻蜓,铁路沿线葳蕤的草丛是昆虫的天然屏障,我总是错过一些有趣的事情。一只黄色的蚂蚱巨大无比,大到我没有胆量去捕捉,蓝色的蜻蜓落在灌木的顶端,却被我错过。而那时的奶奶手里始终有个脏兮兮的蓝色绸布袋,那里面装满了一路采摘的各种野菜。

       从奶奶家走到天桥大约需要20分钟,这个过程成为了我儿时最欢乐的记忆。天桥修建在小站的站台旁边,那个车站是一个白色的尖顶欧式建筑,我从来没有去过里面,但总是觉得那里面不是车站,而是像教堂一般神圣。站台破败的地砖间隙,零星生长着杂草,我总会每一步都要踩在那些被分隔开的草上。天桥下时而停着一些列车的车头,我爬上去,站在驾驶员的视角看到了眼前的铁路。天桥越来越近,绿漆的外表已经掉漆得只剩下一个粗略的印象,露出被岁月洗礼过的如同枕木一样漆黑的木头。那些木头已经干裂,轻轻用手搬一下,就可以掰下一块木屑。因为车站的火车少,连工作人员都直接从铁轨上穿过,几乎没有人从桥上走,所以天桥几乎成了高空厕所,风干了的大便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而即便这样,上天桥依然是我最喜欢的事情。

       那时的我还没有天桥的围栏高,天桥的围栏是用木头封死的,必须寻找一个孔洞或者缝隙才可以看到外面。从天桥顶端望出去,可以看见整片铁路延伸向远方,地平线上高高耸立的红砖烟囱,还有我们来时的那一片细密的灌木丛。天桥地板的某一处有个洞,小时候我每次都要把尿撒在洞里落在站台上。有一次,正好一个铁路工人经过,尿在了他的头上。他用手摸了摸头,然后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骂了几句就离开了。

       阳光依旧灿烂,我和奶奶依旧开心。

       黄昏的夕阳将白色的小站映得红润,迎着霞光,我开心的走在那条长满灌木的路上。火车的汽笛和蛐蛐的鸣叫成为了我儿时最动听的音乐,奶奶总是在一旁查看那些野菜。无论去奶奶家干什么,我都会去天桥那里走走,有时候有奶奶陪着,有时候自己走。虽然对外面拥有无限的好奇,但我出门从不超过天桥,从不。这是大人们的规定,我一向遵守。爸爸在屋里喊,干什么去啊,我边走边回应,去天桥。

       奶奶搬过一次家,不过搬来搬去依然在铁道旁边,不过这次是楼房,奶奶住一楼。奶奶把自家阳台下面的一块大约3平米的地方盖起了一个小房子,用来装废品,那个小房子,一度成为我的乐园。小房子的钥匙拴在一个琥珀色的短鞋拔子上,每次我去奶奶家都会去寻找这把钥匙。小房子里乱七八糟,不过还有一扇可爱的窗户,虽然简易,但是可以透光。我坐在一堆破铜烂铁堆砌起来的“凳子”上,阳光从满是污点的小窗子洒进灰暗的房子,空气中的灰尘在阳光的切线中闪耀着光芒,收破烂的老人的吆喝声回荡在外面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我无比喜欢这种感觉,这样的阳光让我感到温暖,这种声音让我感到安全,这个小房子让我感到自由,这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那个时候,我疯狂的喜欢上了玩具手枪,一块钱一包BB弹,五颜六色的。拿在手里,我就是惩恶扬善的大侠。奶奶不知从何时开始知道BB弹的,所以她每次出去都会在地上仔细查看,那些孩子们玩过的子弹她一颗颗捡起来放在一个装八宝粥的铁罐子里。后来我去奶奶家,她给我拿出了整整一罐的子弹。那些子弹其实并不全是BB弹,甚至有糖丸,有的还被泥土包裹着,一定是奶奶在泥泞的积水里捡起来的。奶奶眼神不好,有时候捡了很多糖丸回来,那些糖丸在罐子里渐渐融化,粘粘了周围的子弹。

       冬天,北方除了奇的冷,我记得从小到大的棉衣棉裤都是奶奶做的,棉裤前面还有一个带有背带的肚兜,棉袄整齐,叠起来方方正正,穿起来温暖无比,按扣的扣子,每一次扣上都会听到清脆的响声。后来奶奶年纪大了,做不了棉裤了,就开始织毛袜子,织了一双又一双,厚厚的毡子也被剪成了鞋垫,用一块普通的布盖在上面,再用针细细的缝,一双鞋垫要缝几百个针眼,我穿了快十年,从没坏过。

      冬天的天桥总是被白雪覆盖,一层还没化,又盖上去一层。小站白色的车站大楼仿佛是某个电影中的景象。曾经茂密的灌木此时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那些喧闹的昆虫不知去向。奶奶家的菜园时常迎来一群群麻雀,冬天的它们像一个个灰色的煤球,圆滚滚的跳着。雪地上踩出许多动物的脚印,狗和麻雀居多,火车冒着白气,慢吞吞的走过,树枝上的积雪簌簌飘下。

       某一年的某一天,天桥不见了,站台栏起了围栏。那时我长大了,不会随便出入站台了。

       儿时感兴趣的昆虫,天桥,小房子都已不在容得下我渐渐长高的身体,站在铁轨旁边,我发现我似乎没有长大,铁路在我眼中和小时候一样伟岸,昆虫在我眼中和小时候一样渺小,只是视线中的那座静默的天桥消失在它存在过的地方,总觉得视野里少了些神么,在某一个瞬间,还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秋风吹起,北方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云朵一丝一丝的在空中静默,白天越来越短。而奶奶则又要开始织新一年的毛袜子了。

       没有天桥的奶奶家似乎少了点什么,奶奶出门的次数也渐渐减少,冬天来临,她不会再到铁路上去了,曾经和奶奶一起在铁轨边行走的情景只能留存在记忆中了。冬天来临,奶奶做不了棉衣,总是担心我是否寒冷,每次到奶奶家,她都会看看我穿的衣服,看我是否戴了帽子和手套。每次从奶奶家离开,她都会蹒跚的走到大门口站在寒风里看着我渐渐远去,差不多等我走到了巷子的尽头,她才转身慢慢回去。

       大雪纷飞,总是模糊视线,奶奶家永远那么温暖,一进门,眼镜上便蒸腾起雾气,必须摘掉。奶奶热情的拥抱我,不在乎我冰凉的脸颊。

       每到这个时候,新年的气息渐渐浓郁起来,鞭炮的响声在干冷的冬天更加清脆,回声可以回荡好一阵子。这个声音只有在北方才能听到。奶奶家的新年没什么特别,但是确是我记忆中过年的唯一方式。大人们中午做好一桌丰盛的菜肴,然后在外面放一挂鞭炮,宣告过年,吃饭的时候,奶奶总是会高兴的喝上几碗啤酒,晚上各自回家看新年联欢会。从小到大,新年就是这样烙印在我心里,不曾改变,也不曾厌倦,永远那么新鲜。

       又快要到年关了,而今年的春节似乎要被迫改变。

       奶奶没能度过这一年。在一个冰冷的冬夜里离去了。

       我在梦中见到奶奶带着我走上那个残破的天桥,见到耀眼的阳光,见到蔚蓝的,如同水洗过一样清清爽爽的天空。在梦里我还是不够天桥围栏的高度,我还是那个嚷着捉蜻蜓的孩子。而我的奶奶,此时已经走到了天桥的另一端。

       我答应过,我不会走过天桥,可是奶奶怎么走过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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